从我家四楼的阳台望下去,楼前有一个独门独户的两层楼房,后面带有一个大大的院子刚好在我家阳台的正下方。院子里堆放着许多木料和竹杆,房子里经常没有人住。儿子每天放学后回家的第一件事,就是冲上阳台向下热切的寻视,那是在寻找下面院子里的三只猫咪——两只花猫,一只黑猫,其中一只大花猫是猫妈咪,另两只是她的小猫仔。它们虽没有人喂养,但也是胖墩墩的,毛绒绒的身子看上去也挺干净。它们整天不是躺在院子里堆放的木料上睡觉,就是在一起玩耍、追逐、打斗。下雨天它们也很聪明地躲在木料堆下面躲雨。儿子只要是没事就会站在阳台上看它们嬉闹。有时我看他作业时间做长了,叫他到阳台上放眼远望,缓解一下眼部疲劳,他就放眼去看那猫咪,还狡辩说从四楼望下去,这个距离也不近呀,真拿他没办法。吃饭时也不忘了丢些馒头、肉鱼之类的东西喂给它们吃,连吃水果、虾条也与它们一起分享,还“猫咪、猫咪”地叫唤它们。时间一长,楼下的猫咪们也认识他了,只要儿子一叫唤,它们就抬起那圆圆的小脑袋向上望着,并“喵、喵”地回应,这下儿子就更乐了,跑进厨房又去找吃的东西丢下去喂它们。过了一段时间,儿子对这种远距离的感情交流已经很不满足了,他要实行零距离的接触,缠着要我把它们抱回家来养。我晓之以礼动之以情历数在楼上养猫拉屎呀、拉尿呀、弓形虫呀等等如何如何地实在不方便养而坚决地阻止。为此儿子好几天都不理睬我,更是频繁地上阳台了。看到儿子对猫咪那么有感情,也使我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一段“猫咪情史”。 在我上小学时,家里养了一只普通的小花猫,我非常喜欢它。那是只黄色带白斑点的小花猫,胖乎乎、圆溜溜的大脑袋上有一对非常妩媚的蓝眼睛和一对小巧的尖耳朵,通体绒毛柔顺而油滑。因为猫头又胖又圆毛发又浓,尖尖的耳朵看上去显得很小,我就小耳朵、小耳朵地称呼它,家人听习惯了也就顺着我的称呼叫开了。小耳朵性情很温和也挺通人性的,只要我一回家,它就绕着我的腿转悠,我往小凳上一坐,它立马轻盈、熟练地跳到我腿上,用那双“含情脉脉”的眼睛望着我咪咪地叫。我顺着它的毛摸摸它的头,抚弄抚弄它的小爪子,它就叫的更嗲了,小脑袋往我手上一蹭一蹭地撒着娇。我喜欢翻折它的小耳朵。它的小耳朵又软又薄,我把它的两只耳朵翻折过去,本来就小的耳朵就只有原来的一半大了,猫头看上去像缺了点什么,怪怪的,蛮逗人乐的,还没等我乐完,只见它把头轻轻一甩,小耳朵一动,就把已折着的耳朵自己给翻下来了。我不断地折,它不断地给翻回来,那时感觉挺好玩的。可它从来不烦躁、不生气,任我摆弄它。累了它就把小尾巴往身前一横,头一歪,乖乖地蜷伏在我腿上一动不动,小眼一迷一迷的睡懒觉,特别惹人怜爱。因为猫好玩绳,我有时逗它,用一节小红绳拴在它尾巴上拖着,小耳朵一看见身后有根绳子在动,好玩的本性马上显现。它立马转身就去抓尾巴上的绳,尾巴跟着身子转,绳子跟着尾巴转,它就这样傻乎乎地转着圈,最后累得精疲力竭,绳子也没抓着。我笑得都直不起腰来。到吃饭的时间,饭菜端上了桌,尽管摆着它爱吃的鱼、肉,它也不会偷食,只是围着它的小竹筒饭碗转着圈“咪、咪”地直叫唤,好像在说:我也俄了,快给我吃吧。真是只可爱的小馋猫。 小耳朵很会捉老鼠,我家的老鼠被它连逮带叫吓唬的一只也没有了,它就到外面邻居家去捉。它捉到老鼠并不马上就弄死或吃掉,而是活着叨回来,越是人多它越是在众人面前显摆。它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表演了:先把老鼠轻轻地放在地上,然后后退几步身子弓起做弯弓待发状,在昏暗的灯光下发着莹光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猎物。刚刚被吓得半死的小老鼠这时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”——怎么回事?——放生?不管三七二十一,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时机,开溜。小老鼠这时的动作异常灵敏,“嗖”得一声窜开了去,这时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只见眼前一道弧线一闪,那只可怜的小老鼠已在小耳朵的利爪之下“吱、吱”地衰叫了。这样逮了又放,放了又逮,故伎重演几次后,小老鼠变机灵了,待又放了它时,便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地装死,因为猫喜欢吃活物而不喜欢吃死的。小老鼠装死了一阵子,耳听四周一点动静也没有,心中窃喜,认定对手已弃它而去,便翻身跃起飞逃而去。岂料,道高一尺魔高一丈,小耳朵可不是一般等闲之辈,怎会被这种雕虫小计所蒙骗,自作聪明的小老鼠最终还是没逃过如来佛的手掌——又被小耳朵生擒。最后,小耳朵也玩腻了,小老鼠也奄奄一息了,就此作罢吧。小耳朵在众人嘻戏的哄笑声中,叨起猎物英雄般的穿堂而过钻到外面的草堆里独自享受战果去了。 小耳朵也是我和小伙伴们经常津津乐道的话题,是我童年快乐的一部分,但它的结局很惨。一次放学回家后,不见了往日绕膝欢叫的小东西了。我四处寻找,最后在院子里的柴堆上发现了它。它蜷缩在那儿,嘴上流着白沫,肚子圆鼓鼓的,那双妩媚的眼睛也紧紧的闭着。我赶紧叫爸爸快来,爸爸看了说,它已经死了,看样子可能是误食了吃了老鼠药的老鼠了。 我为小耳朵的离去情绪低落了很长一段时间,每当看见别的猫咪就想起了我那聪明可爱的小耳朵。此后我家也没有再养过猫了。 |